第三十一章

    1.

    等他终于醒过来，我已经倚在床头玩了快三个小时的消消乐。屏幕上的彩色方块噼里啪啦炸开，音效开得很低，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显得清脆。

   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，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，光里浮尘缓慢游移。

   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，睫毛颤了颤，慢慢睁开眼。眼睛起初是茫然的，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，像还没从深海里彻底浮上来。

    我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到一旁。

    床头柜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倒了，水渍在木头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。

    我俯身凑近他，手肘撑在他枕边，影子正好笼住他半张脸。

    他瞳孔缓缓聚焦对上我的视线。

    “早。”我挑起眉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
    他皱了下眉，似乎还没完全清醒，只是本能地对我的靠近和笑容感到警惕。随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舌尖在唇缝间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忽然尝到了什么，动作顿住了。

    极细微的停顿，但我看见了。

    他眼里掠过一丝困惑，然后是回忆的闪回。

    人在刚醒时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总是模糊的。

    他大概梦见自己口渴，在梦里找到水源，急切地吞咽……然后后此刻嘴里残留的味道，将梦境和某个更荒唐的现实勾连起来。

    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不是吞咽，是某种生理性的反胃被强行压制。他慢慢转回头，重新看向我眼神里的茫然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令人心悸的东西。

    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