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白日梦的真相

日在他耳畔低语的她，想起了那股萦绕在鼻尖的、混合了琥珀木与白玫瑰的香气。此刻那道香气仿佛又飘了过来，从暗格的缝隙间，穿过煤油灯的光晕，缭绕在他的鼻尖。它带着一种牵引的力量，拉着他向那道暗格靠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&忽然抬起头，朝暗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停留的时间短暂，目光扫过暗格的缝隙。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目光空茫地掠过那片墙壁，思绪飘远。随即她又低下头，翻开书页，继续为女孩讲解下一段术语。

    &屏住的呼吸直到她重新低头才缓缓松开。他不确定她是否发现了他，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。他收回视线，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色中的街道空旷。他站在煤气路灯的光晕下，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建筑的轮廓。煤烟从远方的工厂烟囱中升起，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灰色的痕迹。他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：“工业革命把你们的父母从田野赶进工厂，又把他们从工厂赶进贫民窟。我来教你们怎么在蒸汽和煤灰之间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那张被折叠了多次的白日梦名片，在路灯下又看了一遍。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，打在煤气灯的玻璃罩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将名片捏在指间。

    他握着那张名片，沿着回钟楼的路走去。细雨落在他的肩头，在风衣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痕。他预感到下一次踏入那道门时，自己会以全新的面目面对她。那道暗格里的画面，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