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

，他告别时，仰起脸来。

    重锤落下，亚森原本内心反复，“他是他？”“他不是他？”在裴蔼华仰脸时，亚森放大画面，直到屏幕上显示，裴蔼华眉下模糊的一颗小痣。

    冰天雪地里，雪原上小木屋的一夜，火堆前的两个人，他悄悄注视外乡人露出的小半张脸，红肿的颧骨上，紧闭的眼睛，火光在他眉毛和那颗小痣上跃动。

    外乡人拒人于千里之外，懒得说话，一说话就捅人刀子。裴蔼华风流多金，堪称现代唐璜，是八卦杂志绯闻小报的宠儿。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艾西敲着车窗，“你五年前就认出他，为什么五年里不想办法睡他？”

    不是说亚森睡他，能有童话结局。

    艾西和他都早明白世上没有那种童话了，这几年间，吃过该吃的屎，在工作和感情上摔得鼻青脸肿。

    裴蔼华在情场恶名昭着，才不是拿着水晶鞋找公主的王子。裴蔼华是先走的那个，是在什么还没来得及发生前，就先甩了亚森的那个。

    艾西要亚森去找他，更多地是解决一段不合适的执念，“这种男人，你要是把他睡了，早就祛魅了。他就在裴氏那个大P字标志的楼里！”

    亚森想象，艾西真能做到，打扮好了，穿上高跟鞋，雄赳赳气昂昂杀进裴氏的楼里，向前台宣布，“我要见你们老板，我要睡他！打电话给他问他愿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但亚森不行。他不会睡过裴蔼华就祛魅，他只怕会越陷越深。

    亚森说，“后来我看到珍妮佛杜恩。”

    艾西早就感觉哪里不对，旁敲侧击好几年，亚森一直不说，直到今夜。她恨恨地说，“现在你愿意跟我谈珍妮佛杜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