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前三十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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袖子把玻璃擦一遍。 「爸,我回来了。」 柜台上还压着一张房东的通知,说一月起租金要涨八百。父亲点点头,看着她,嘴动了几下。他现在说话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 「谈……得……怎麽样?」 「还好。」罗意说,「他们想让我写短一点的东西。」 父亲想了一会儿,又挤出几个字:「短……也……可以……好听。」 罗意笑了。她蹲下来,替父亲把毯子拉好。父亲以前常说,修琴的人不分什麽琴贵、什麽琴便宜,送进来的都要修好。她想,父亲大概也不分什麽曲子长、什麽曲子短。 手机响了一声,是马可的微信,意大利文:「一月中,圣切奇利亚的乐团要招一个大提琴,我问过了,还没截止。你回来考吗?」 她看了一会儿,没有回,把手机放进口袋。 晚上七点,她背着琴盒到了小桌子。今天是礼拜四,靠窗那个角落已经清出来了,那把没有扶手的木椅子摆在老位置,旁边多了一张小凳子,上面放着一杯温水。周放说是范师傅放的,范师傅说拉琴的人中间要喝水。 店里比上个礼拜还满。吧台那边,陆惟安坐在第二个位子,陶见微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在看同一张图纸,谁都没说话。最里面那张桌子,简宁一个人在写东西。叶闻秋和程述来得晚,坐在门边那张小桌子,中间隔着一盘没动过的面包。 她调好弦,拉了第一首,拉了第二首。第二首拉完,她停下来喝水,周放从厨房出来,站在她旁边,递给她一块擦手的布。 「那个平台,给你多少钱?」他问,问得很直接。 「二十万。两年。」 周放想了一下。「比我礼拜四给你的多。」 「多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