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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:平安夜

照片,看了很久。照片里,罗记琴行招牌上的字还很清楚,一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站在门口,手上拿着擦琴的布,抬头看天,肩膀上落着雪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,没有哭,只是把照片拿给父亲看。罗师傅看了一会儿,用左手接过来,拿得很近,嘴动了几下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天……下……雪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程述说,「那天在下雪。」

    罗意转过身去,背对着大家,用围裙擦了一下手,擦了很久。周放走过去,什麽都没说,从厨房端出一碗刚盛好的罗宋汤,放在罗师傅面前,把勺子递到他左手上。

    八点半,门开了一次,进来的是那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,头盔夹在胳膊底下,站在门口,看着一屋子的人,好像走错了地方。周放走过去,说今天是罗宋汤,就坐吧台边上吧。年轻人坐下来,范永年给他盛了一大碗,又多放了两片面包。陶见微认出他,鱼市那个年轻人,这是她第二次在这里看见他。他吃完,跟周放说了一声谢谢,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窗边拉琴的罗意,才推门出去。周放把黑板上的二十擦掉,写了十九。

    范永年难得从厨房里出来,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罗师傅旁边。两个老人都不太说话,就这样坐着听琴。过了一会儿,范永年问他,金门西菜社的罗宋汤,以前吃过没有。罗师傅想了很久,慢慢点了一下头,用左手比了一个二。

    「两次?」

    罗师傅点头,嘴动了几下:「结……婚……那……天。」

    范永年没有再问,起身回厨房,又盛了半碗汤出来,放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九点多,门又开了,韩啓元一个人进来,大衣上全是雪。

    「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」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