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人祭

沙的声音。那是朱砂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血红色像一层朦胧的纱，轻飘飘地盖在坑底，遮掩了祭品们凄惨狰狞的死相，让鲜血不再突兀。

    朱砂落下，又是一层红泥，他瞪着双眼，有再多的仇恨和愤怒，也只能感受着自己慢慢地、慢慢地被泥土掩埋。

    疼痛和虚弱离他远去，他的灵魂脱离肉体，在刹那间，竟然闻到了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香气。这香气不甜蜜，不清雅，苦涩得人心间发颤，在生死之际，强势入侵灵魂。

    这是波南的花香。枫杨意识到。

    他还能感觉到自己那些愤恨不平的阴暗情绪，但是就像隔了一层界线，让他真正地心静平和，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，枫杨挺身往外跃，天地翻转。

    头顶倒挂生长了大片大片的波南，像是以地面为镜，从土壤中向下生长。花香浓得人喘不过气，艳丽的颜色刺激着眼睛，花的个头比枫杨的拳头还大。

    这些花好像和活人一样，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形。它们，美得生机勃勃，也美得恐怖。

    脚下是黏湿的触感，轻飘飘地踩不到实地，却能稳稳地站着。

    枫杨诧异地抬起双手，顺着视线向下看。手臂完好无损，结实匀称，稍微用力，青筋盘在麦色的皮肤上，延伸入手背，充满了力量感。

    起伏的胸腹、修长的双腿上，都没有一丝伤痕。枫杨伸手一摸，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本来应该布满伤疤，肤质粗糙，但是现在细腻光滑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蜜质的色泽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脸，果然也是一片光滑，喉间的伤口愈合如初，刻在脸上的字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波南。神花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？如果存在真